在泌尿系统肿瘤治疗中，有一种疗法已沿用半个多世纪，却至今无法被完全替代——那便是将源自牛型结核杆菌的减毒活菌，经尿道注入膀胱腔内，用以预防和治疗非肌层浸润性尿路上皮癌。这种看似“原始”的操作，实则是现代肿瘤免疫治疗最早的临床实践之一。其所用的卡介苗（BCG）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化疗药物，而是一种原位施用的活体免疫调节剂，其作用逻辑迥异于靶向或细胞毒疗法。

　　不同于系统给药的全身暴露，BCG膀胱灌注的核心在于空间限定性：药物仅作用于尿路上皮表面，避免全身免疫激活带来的毒性，同时在肿瘤局部制造一场“可控的炎症风暴”。当BCG接触膀胱黏膜后，首先被尿路上皮细胞及固有层中的抗原呈递细胞（如树突状细胞、巨噬细胞）识别。这些细胞通过Toll样受体（TLR2/4/9）感知细菌成分，启动NF-κB与干扰素信号级联，释放IL-1β、IL-6、TNF-α、IFN-γ等细胞因子，形成强烈的局部免疫应答微环境。

　　这一过程的关键，并非直接杀伤肿瘤细胞，而是打破免疫耐受。尿路上皮癌常通过下调MHC分子、分泌免疫抑制因子等方式逃避免疫监视。而BCG的引入，如同在肿瘤“沉默区”点燃警报，迫使抗原呈递细胞摄取肿瘤相关抗原，并迁移至局部淋巴结，激活CD4⁺Th1细胞与CD8⁺细胞毒性T细胞。动物模型显示，BCG治疗后膀胱组织中可检测到肿瘤特异性T细胞浸润，且部分个体产生长期免疫记忆——这解释了为何BCG能显著降低复发率，甚至在部分患者中实现持久缓解。

　　值得注意的是，不同菌株（如巴斯德株、TICE株、Connaught株）及制剂形式（冻干粉vs.悬液）可能影响其免疫原性与临床效果。干粉制剂在复溶后保持菌体活性与颗粒特性，有助于其在膀胱壁滞留更长时间，增强与上皮的相互作用。此外，给药方案（诱导+维持）的设计也基于免疫动力学：初期密集刺激建立效应T细胞池，后续间歇维持防止记忆衰减。这种“脉冲式免疫训练”模式，体现了对适应性免疫时序性的深刻理解。

　　然而，BCG并非无瑕。约30%患者对其无反应，部分归因于肿瘤微环境中PD-L1高表达、调节性T细胞浸润或TLR信号通路缺陷。近年来，研究者尝试将BCG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用，旨在解除其诱导的T细胞功能耗竭，初步数据显示协同潜力。另一方面，严重不良反应（如BCG全身播散）虽罕见，但提示需严格筛选禁忌人群，如近期膀胱手术、血尿明显或免疫功能低下者。

　　回望BCG的临床历程，它既是历史的遗产，也是未来的启示。在一个追求高度特异性靶点的时代，这种“粗糙却有效”的活菌疗法提醒我们：有时，激发机体整体防御能力，比精准打击单个分子更为根本。随着对膀胱局部免疫图谱的深入解析，BCG或将在联合策略、生物工程改造（如基因修饰增强免疫原性）等方向焕发新生，继续守护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患者的无病生存之路。如有需要，请咨询康必行海外医疗医学顾问：4006-130-650或扫码添加下方微信，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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